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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5日,我做了這輩子最難的決定——讓17歲的愛犬CoCo安樂死。

5月到坎城出差,搭機前夕,我特地回台中陪媽媽過母親節,也幫CoCo洗澡、陪她散步。因為這一趟出差,就是18天,心裡一直有不安的念頭,擔心年事已高的CoCo健康出狀況。

出差期間,和媽媽通話3次,每回問她:「CoCo好嗎?」媽媽總是說:「還好,就是這樣,她能吃也能睡。」

5月26日返台,花了20多小時搭機、轉機,一大早回到家已頭昏腦脹,看到CoCo趴在地上睡覺,我不以為意,先回房補眠。中午起床,看她維持同樣的姿勢,動也不動,當下覺得不妙,問了媽媽,她才說:「妳出差一個星期,CoCo就中風了。」家人擔心我擔心她,決定不要告訴我實情。

姊姊說,CoCo一天一夜不吃不喝,第二天,頭都抬不起來,家人嚇一跳,趕緊送她就醫。醫生說,CoCo中風了,我們可以選擇讓她安樂死,或是急救,媽媽不捨,當下請醫生為她急救。 

CoCo在醫院住了3、4天打點滴,她向來自由慣了,受不了被關在籠子裡,因此拼命掙扎,但她又癱瘓,四肢因此磨破皮。媽媽看了很心疼,於是跟醫師說,我們帶她回家照顧。回到家裡,她也只能趴在尿布上休息,每次尿尿或大號,家人就為她更換新的尿布。 

當天,我幫CoCo洗了澡,餵了她吃飯,抱著她下樓散步,幫她按摩。她一個晚上,叫了3次,我每每聽到聲音,就立刻衝到她的身旁,幫她調整姿勢,清晨5點,看她真的很不舒服,於是抱她在我懷裡入眠。後來我回台北工作,三天兩頭便打電話問媽媽,CoCo還好嗎?媽媽總是說:「還好啊,她的胃口還不錯。」

6月15日,排了三天假回家,我一看到CoCo,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,她四肢上原本好的傷口又復發,右後腿多了一個褥瘡。媽媽細心為她包紮、擦藥,但她越來越虛弱。我幫她擦了臉,餵了她吃完午飯,抱著為她按摩。當下,我決定讓她安樂死。

下午一點,媽媽當義工回來,跟她說了我的決定,媽媽哭著說:「但她還可以吃飯,不可以讓她自然地走嗎?」我哭著說:「我不要,不要她再痛苦下去。」整理好CoCo的床鋪,帶著她最愛的被子,我帶她到醫院。途中,碰到紅燈,我兩度想回頭,但看了CoCo,我真的不捨她再受病魔折磨。 

原來7、8公斤的CoCo,最後瘦到只剩4公斤,醫生問我:「妳決定了嗎?」我說:「對,過程不會痛苦吧?」醫生說:「大概要花幾分鐘,她不會太痛苦。」把她放在手術台上,我為她禱告,摸著她的頭親她,告訴她:「我很愛妳,也很對不起妳。」原來躺著都會掙扎的她,當時十分平靜,醫生問我:「打針時,妳要在場嗎?」我說不要,崩潰哭著和CoCo道別,便到診療間外面等候。

我忘了那過程到底有多久,醫生說是4、5分鐘,但我感覺卻像一世紀那麼長,17年來,CoCo和我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裡翻轉,除了哭和禱告,我什麼事都不能做。後來,醫生開了門,告訴我:「她走了,妳可以進來見她最後一面。」我看到CoCo躺在床上,蓋上被子,彷彿睡著,再一次摸著她的頭,跟她說再見,我也跟她許諾:「這輩子,我不會再養狗。妳是我唯一的寶貝!」

 

關於CoCo的二三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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緣起

1994年3月,排球隊的教練小烏龜問我:「要不要養狗?」我當下點頭如擣蒜說:「要、要、要。」過了幾天,還沒滿月的她就來到我身邊,1991年CHANEL推出新香水CoCo,我很喜歡Vanessa Paradis拍的廣告,因此將愛犬命名為CoCo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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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代教養

那年,我和姊姊在天母租屋,幾個月大的CoCo長得像一團毛球,短短的腿在屋子裡走動,時不時還會滑倒,模樣超可愛。1995年,我從大學畢業,準備赴美求學,姊姊也返鄉工作,於是把CoCo帶回家裡,請爸媽幫忙照顧,就這樣CoCo展開「隔代教養」的人生。

陪老媽做飯

CoCo不喜歡吃飼料,從小習慣吃飯拌肉,媽媽很疼她,每次總是滷了一鍋香噴噴的肉燥,讓她拌飯。媽媽下廚時,CoCo則是會趴在餐桌底下,陪媽媽聽音樂、洗菜、煮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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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老爸午睡

她是長毛狗,留了長髮後,一頭黑白相間的蓬蓬長髮,十分漂亮,但爸爸不喜歡家裡有狗毛,每隔幾個月總會說:「CoCo毛太長了,帶她去剪毛吧!」只有冬天天氣冷,CoCo才可以保留她的毛髮。爸爸雖然會碎碎念,但還是會幫CoCo洗澡,每天下午他上樓睡午覺,CoCo總是會跟在爸爸後面,在房門口守候。

落腳台中

1997年,我返台、北上工作,在天母租屋,曾經想帶CoCo北上,但我經常跑來跑去不在家,媽媽也說:「她在家裡住得好好的,為什麼要去台北?」我想家裡人多,她樓上樓下跑動,不怕無聊,如果到了台北生活,我天天上班,她只能自己待在小小的公寓裡等我下班,於是打消念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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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不遛狗

養了她17年,我從沒遛過狗,有一年過年,我跟姪子說,我們帶CoCo去附近大學的草坪玩,但我們家不遛狗,是狗遛人,她想去哪?我們就跟在她後面,不可以用繩子拉扯她。CoCo很少出門,可能太興奮,跑到了湖邊,煞車不及,噗通掉到水裡,我趕緊把她撈上岸,帶她回家裡洗澡。

  

全家旅遊

有一年過年,全家包遊覽車旅遊,我難得可以參與,CoCo也跟著同行。她在車上是小朋友的開心果,那一回,她一個不小心也掉到湖裡,我聽到家人呼喚才趕過去救她,看著她游狗爬式上岸,當天天氣很冷,我和姊姊趕緊為她洗澎澎。

不吃飼料

CoCo 10歲時,我帶她去做健康檢查,醫生知道她平時吃飯吃肉,不吃飼料,身體還這麼硬朗,嘖嘖稱奇,一直勸我讓她改吃飼料。我跟媽媽說了醫師的建議,但媽媽說,CoCo喜歡香噴噴的飯和肉,為什麼要逼她吃飼料呢?

子宮蓄膿

醫師問我,她生育過沒?我沒讓她生小狗,醫師建議讓她結紮,但我捨不得她無緣無故挨一刀,媽媽也不贊成,所以沒結紮。CoCo14歲時,子宮蓄膿,送醫急救、開刀摘除子宮,住院4天才挽回小命。我當下跟她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早知道,聽醫師的話拿掉子宮就沒事,結果最後不只要挨一刀,還得多承受幾天病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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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ppy搶地盤

兩年前,大弟帶了一隻台灣土狗「Happy」回來,Happy十分活潑好動,一來便侵佔CoCo的地盤,CoCo年事已高(15歲),因此逐步退讓,最後老是躲在二樓,不肯下來。她本來就有輕微白內障,最後這兩年,視力退化得更快,最後已經全盲。

維骨力補身

CoCo在世最後一年,關節退化,步履蹣跚,媽媽心疼她,買了日本的維骨力讓她補充營養。她在磁磚上走路常會滑倒,走在水泥地上,就好一點,只要我回家,便會抱她下樓,陪她散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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